邓小平与留学

留法勤工俭学时期的邓小平（资料图片）

《邓小平与留学》及《向小平同志汇报——游景玉追忆小平南巡片段》两篇文章，均刊登于《神州学人》2004年第10期

文|季明 邓小平与留学

在中国许多杰出的留学生中，邓小平的留学生涯并不圆满，但正是这段只有"勤工"没有"俭学"的留法生活，孕育了这位中国伟大的革命家和改革家；也正是这位"不算成功"的留学生，帮助中国人真正实现了"开眼看世界"的百年梦想。

1920年10月，时年16岁的邓小平背负着"工业救国"的梦想远渡重洋来到法国，在位于诺曼底地区的巴耶中学开始学习。但是不到半年，他就因无力支付学校的各项费用而被迫离开学校。此后四年，邓小平辗转于法国的钢铁厂、橡胶厂等地"勤工"，每日工资仅有10个法郎。

1984年4月，邓小平在会见美国联合汽车工人工会代表团和美国工会领导人代表团时说："我也是一个工人，1920年在法国当工人，那时才16岁。当时是勤工俭学，勤工就是劳动，想挣一点钱上学。但这个目标没有实现。"尽管自己的留学生涯并不圆满，但这位睿智的政治家却充分认识到留学生对于中国现代化的重要性。

1921年3月3日，邓小平（邓希贤，右）、邓绍圣在法国留学时的合影。（新华社资料图片）

1924年7月，旅欧共产主义青年团第五次代表大会后欢送周恩来归国合影。左起：前排1为聂荣臻，3为李林，4为周恩来，5为刘伯庄，6为李富春，8为傅烈；2排1为柳溥青，2为林蔚，4为任卓宣，5为周维桢；3排2为余增生，5为方志刚，6为李卓然；后排1为穆青，5为邓小平。（留法勤工俭学运动纪念馆资料图）

1978年6月，邓小平发表扩大向国外派遣留学生的重要指示，提出留学生的数量要增大，"要成千成万地派，不是只派十个八个"。

"邓小平的决定改变了中国整个出国留学工作的状况，也改变了我的一生。"上海社会科学院研究员李建说。上世纪80年代，刚从复旦大学经济系毕业的李建被挑选为首批赴德国攻读博士学位的学生，此后成为金融债券领域的专家。

在邓小平讲话后的25年间，中国出国留学人员达70.02万人，分布在世界各地100多个国家和地区。其中17万多学成回国的"海归派"迅速成为中国社会主义建设的中坚力量。目前，中国科学院院士的81%，中国工程院院士的54%，"九五"期间国家"863计划"课题组组长以上科学家的72%，都有留学经历。从心底而言，深爱着祖国和人民的邓小平希望每一位出国留学的中国学子都能回国工作。1992年，他在视察南方谈话时表达了对留学人员的殷切期望："要做出贡献，还是回国好。"

1992年初，邓小平视察南方，给中国的改革开放带来一股新的东风。在珠海，他参观了留美回国人员游景玉创办的亚洲仿真公司。他希望更多的留学人员回来报效祖国。（资料图片）

但是他并不愿意勉强留学生回国，而是与当时中国的国家领导人共同制定了"支持留学，鼓励回国，来去自由"和"鼓励海外留学人员以不同方式为祖国服务"的方针，同时要求国内切实改善留学归国人员的工作生活环境。这些政策取得了明显效果。迄今为止，中国已建立对留学生有优惠政策的留学人员创业园110个，入园企业超过6000家，2003年技工贸总收入达327亿元。

而由邓小平开创的改革开放更是在过去的20多年中创造了中国腾飞的奇迹，这成为吸引中国留学生回国的不竭动力。在英国取得工商管理硕士学位的张慧毕业后就在上海投资开办慧龙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她说："现在的形势已经相当明确，在国外你可以有一份工作，但只有在国内才可能拥有事业。"

"过去一提起留学回国，往往要说舍弃了国外优厚的生活条件之类的话，"中外交流史专家肖作兴说，"邓小平的伟大之处在于他成功地让中国留学生卸下扛了100多年的沉重的历史包袱，将振兴祖国与个人发展的目标统一起来。"

"从这个意义上说，他是最杰出的'海归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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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1月25日，对于游景玉来讲，是终身难忘的日子。那天，邓小平来到珠海，来到亚仿公司，并和游景玉拉了拉手，还说：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要做出贡献，还是回国好。

田炳信：邓小平当时要到仿真公司视察的信息，你们是什么时间知道的？

游景玉：每一次采访，我去回忆都能促进自己深化和提高，当时每一句话和情景都是非常感人的。其实当时小平同志要到亚仿来视察这个消息我们并不知道，就知道有中央领导来，具体谁来不知道。我当时还不在公司，我在上海。

田炳信：你临时赶回来的？

游景玉：我是赶回来的，我在上海参加一个国际合作项目的讨论会，市里通知我一定要那天赶回去，那天晚上赶回来，有重要接待任务。

田炳信：当时公司的同志知不知道是谁来？

游景玉：他们大体想到是小平同志来，他们一直很高兴，像过节一样。那天所有女生都花花绿绿，男孩也穿得好漂亮。我觉得这个队伍精神面貌都不错。到公司门口一站，对面山上好多摄相的，公司对面有一座矮矮的小山。

田炳信：很多人已经在那里了？

游景玉：不知道他们怎么有消息的，所以小平同志的车过来的时候，对面山上有很多国内外的记者在等着，进了我们大厅，我就感觉整个大厅好像都是闪光灯在闪，都是国内的记者，外国的都在外面的山上，场面非常热烈。小平同志一下来，梁广大（时任珠海市委书记）就给他介绍我是美国留学回来的，是在这负责搞高科技的，然后我就欢迎他到我们这里来视察。两边的年轻人使劲鼓掌，大家高兴得不得了，小平同志给他们招手，马上就进入一个非常热烈、大家很开心的场面。坐下来以后，就开始向他汇报，我集中汇报的问题就是给小平同志讲我们是进行高科技工作的，目的就是为了发展我们民族的高科技，要把我们国家的科技搞上去。我们研究的产品就是外国人要收我们很多钱的一个高科技系统工程产品，这个产品是标志我们国家水平的。我还给他汇报一个观点，在我们这样一个公司，第一个产品是人，第二个产品才是仿真机，只有把我们的人给造就好了，我们才能做出世界水平的仿真机。

后来小平同志问我，你是出国留学的？我说我是代表我们国家去学习仿真技术的，因为我们国家当时仿真技术没有产业化，也没有整个完整的仿真技术，当时国家就下决心，花了很多钱，派了15个人，我带队到美国去学仿真技术。

田炳信：是哪一年的事？

游景玉：这是1982年开始定的，我1985年出去，1987年底回来，在外大约三年时间。小平同志接着就讲，关于留学生他讲了好长一段话。他说，希望所有出国学习的回来。不管他们过去的政治态度怎么样，都可以回来，回来后妥善安排。这个政策不能变。告诉他们，要做出贡献，还是回国好。我对这句话现在越认识越深刻。当时我自己出去学的时候，领导就给我说，你要把15个人都带回来，一个人都不能留在外头，一个都不能少，因为国家花这么多钱，第一次派这么多人去学，国家花700多万美金搞这个项目。

田炳信：那你也是较早的"海归派"了。

游景玉：我们是代表国家出去学习的，领导就交代15个人都要回来，我觉得我带的那个队伍挺好，那些人都回来。一个人都没落掉，也没有人出问题，非常刻苦学习，整个掌握技术掌握得很好，然后都回来。当时我的体会是，我们这个队伍都感到要国家富裕，一定要我们自己会做，学会做起来。

田炳信：如果翻译成白话讲仿真技术是一种什么技术，不用那种专业术语？

游景玉：它是一个无孔不入的，能够深入国民经济各个部门的战略技术，打仗也好，做经济研究、工业研究也好，它是一种数学模型。小平到亚仿以后，我见到我在美国的一个朋友，他给我说，在美国，我们一个州长、一个区长都见不到，你们才搞了两三年，国家领导人都到你那里。这说明我们的条件多好，就是小平同志说的，只有在中国才能发展，因此某些国家跟我们一起在美国学仿真技术的，他们都没做起来，而我们现在有可以跟美国平起平坐的仿真技术。前年我在美国参加一个学术会议的时候，我们发表了一篇在线仿真的文章，七八个国家围着我们，就说你们怎么这么难都能做出来，其实我们就是小平同志来了以后把我们硬顶上去了，顶到那个水平了。当时他（小平）问完以后，就讲了那段话。那时候中国留学生回来的还很少，我写了一篇文章，告诉留学人员回来怎么发展。不少留学生看了文章后，写信要到珠海来。前几天有澳大利亚、加拿大的学生学完了要回来工作，都是计算机专业的，现在我们接收都有点困难，就是说现在要求来的很多。确实10来年的发展应了小平那句话，只有回来才能发展，你在外国呆着，你只是去干活，没有自己的事业，只有回到中国，你去做才有一个信念。

文|田炳信《向小平同志汇报——游景玉追忆小平南巡片段》

邓小平对游景玉（左）说，要做出贡献，还是回国好。

来源|神州学人